乌克兰近期选择了一个颇为不同寻常的攻击目标。以往，无人机主要针对俄罗斯的炼油厂进行打击，而现在，装有数万台服务器的大型数据中心也成为了攻击对象。乌克兰前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首席执行官科博列夫在10月15日明确表示，炸毁炼油厂主要是为了减少俄罗斯的收入，而袭击数据中心则可能对美国11月的中期选举产生影响。这一说法初听起来颇为反常：俄罗斯的数据中心和美国选民之间的联系何在？

科博列夫认为，俄罗斯的一些能够影响欧美舆论的网络账号，可能与其背后的服务器及数据中心息息相关。换句话说，某些组织可能利用大量计算机和程序进行批量注册账号、发布内容、转发和点赞，以此推动特定的政治观点在网上的传播。这种现象在中国网友中被称为“水军”。因此，炸毁炼油厂从经济角度出发，能削弱俄罗斯的财政收入；而攻击服务器则是破坏俄罗斯在互联网舆论战中的重要工具。

更有意思的是，乌克兰军队在这一战略上确实有所行动。10月8日至11日之间，俄罗斯科技公司Yandex的三个数据中心接连遭到无人机攻击。Yandex可以被视作“俄罗斯版的百度”，其涵盖搜索、地图、打车、电子邮件和支付等众多服务。至少有一处数据中心被攻击后停止运行，导致部分服务出现故障，这里还存有大量用于人工智能训练的计算设备。

紧接着在10月14日，俄罗斯最大的Sberbank数据中心也遭到了无人机袭击。此处计划部署俄罗斯最大的超级计算机，面积约为5.5万平方米。因此，可以明显看出，乌克兰的攻击目标正在发生转变：过去重点打击油库和机场，如今则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俄罗斯的数据中心。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曾提到，Yandex数据中心遭袭后，网上俄罗斯的机器人账号似乎减少，社交媒体的活跃度变得“安静一些”。这句话迅速引发了广泛的解读，许多人认为乌克兰军队的袭击导致了俄罗斯“水军”的失联。然而，需要注意的是，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表明，遭到攻击的Yandex数据中心内确实存在旨在干预美国选举的“水军服务器”。技术专家们也解释称，网络上流传的所谓“机器人流量暴跌”中，大部分实际上只是搜索引擎自动抓取页面的程序，与政治水军并非同一概念。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乌克兰军队已经连续对俄罗斯大型数据中心发起攻击。同时，俄罗斯长期以来一直被指控通过虚假账号和新闻网站影响欧美政治舆论。但“炸掉Yandex机房就能让俄罗斯影响美国选举的水军消失”两者之间并没有确凿的直接联结。

科博列夫所提出的实际上是一种新的作战思路。炸毁炼油厂会造成对汽油、柴油和出口收入的损失，而攻击数据中心则可能同时影响到银行、支付、搜索、地图、人工智能及其他网络服务。如果这些数据中心内确实存在用于舆论战的服务器，那么每一次袭击所带来的影响将不仅仅局限于俄罗斯境内。美国的中期选举将于11月3日举行，距离投票时间不足三周。因此，这位乌克兰前能源主管公开建议，若想让无人机的行动产生更大的政治效应，乌克兰应将更多精力放在攻击俄罗斯的数据中心上。